屈身,像是把全副3D身軀一吋吋收縮成一行小小的2D字母, 跳入那無邊無際,據說在塔克拉瑪干沙漠也有的藍色池塘裡 。於是我壓縮折疊整個世界,潛入,在虛擬的池塘裡才準備 開啟模擬呼吸和交談,卻意外被一個死捕捉。 像是誤闖一場告別式,眾人正在無聲致哀,我不經意路過,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大江健三郎《換取的孩子》是這樣開頭的:

古義人躺在書庫的行軍床上,豎耳諦聽耳機裡吾良的談話。

「……就是這麼回事,我就要移轉到那一邊去啦。」說著,咚——一聲巨響。一陣靜默之後,吾良繼續說:「可我並不是要跟你斷絕音訊,所以還特地準備了田龜的系統吶。不過,以你那一邊的時間來說,現在已經太遲了。晚安!」

《換取的孩子》是大江將自身化為「古義人」的作家角色,思索多年的導演好友兼妻舅伊丹十三(小說化身為「吾良」)之自殺的長篇小說。大江多年來的小說作品(特別是進入「晚期風格」的《換取的孩子》、《憂容童子》、《兩百年的孩子》、《再見,我的書!》、《水死》等),幾乎是要以一等比例投影的小說家形象去試圖整合虛構和現實交融的兩個世界,從而在實存世界被抹消的可能性尋找或恢復某些「或許可能如此」的發展途徑。

從這樣的角度來設想賴香吟《其後》這部讀來像是長篇散文卻又在作者自身指稱為小說的作品,或許可以得到一種閱讀的起點。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博雅幽默的義大利符號學及文學家安伯托艾可寫過一篇看似很正經卻非常搞笑的雜文〈11原吋帝國地圖之不可行〉。文前艾可引用了這段不曉得是他抄波赫士的還是波赫士自己捏造的十七世紀文獻:「那個帝國,繪製地圖的藝術已臻完美,所以一省的地圖有一座城市那麼大,而整個帝國的地圖有一省那麼大。但這些龐大的地圖也逐漸覺得不夠用。繪圖師公會就製作了一幅跟帝國本身完全吻合的帝國全圖。可是後代對繪圖學愈來愈不感興趣,認為這張巨大無匹的地圖沒有用,雖非蓄意破壞,但他們任憑它日曬雨淋、風雪肆虐。到最後,這幅地圖只在野獸出沒、乞丐棲身的西方沙漠裡還保存一些殘片;全國各地都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地理學鼎盛時期留下的遺物了。」
這讀來根本是則寓言。接著艾可以極嚴肅的口吻,非常學術地一一分析何以這樣等比例的原吋帝國地圖是造不出來。前面被轉引了至少有三次(波赫士到艾可到我)之多的記載,以現在人人隨時都可叫出Google Map的年代,簡直難以想像這是怎樣癲狂的想法:什麼?一幅完全吻合疆域實體的地圖?那到底可以拿來幹嘛?而且感覺上那就是會最後一點用處也沒有地終歸消解。而我讀朱宥勳《堊觀》,總反覆聯想到關於地圖的事:我猜想,或許《堊觀》就是一次試圖以文字創造「11原吋堊觀心理地圖」的嘗試吧?
小說家在網路版的序言裡清楚寫到「堊觀」實體形象化地存載於他的腦中,是在島嶼東部某處,之後他再也沒有重訪。但惡地形卻不停在他內心如蕨類植物瘋狂抽長,到後來便是這部小說裡的「堊觀」。而這整本《堊觀》幾乎就是圍繞著「堊觀」本身而開始而終結的書寫。全書所有角色,所有故事的推進器,所有故事的謎,所有被刻意留下的空白,全都指向「堊觀」那裡。
儘管《堊觀》的同名開篇以後設手法的形式讓作者退位,換位成「C」或者閱讀此篇而猜疑的「我」,敏感的讀者依然不停被提醒著「你正在閱讀朱宥勳的小說」。而且不管那個「C」是否遠到可以跟英國小說家湯姆麥卡錫的小說連結,還是很容易就聯想到「朱」的拼音開頭字是C,而熟悉小說家本人在網路上的ID者也會知道那是以C字為首——如此一層層包裹,已經先在讀者內心建了一道防火牆,無法輕易地越牆而入。
不過,堊觀本身則更在那牆之外。全書只有在角色口中建立起來的堊觀,甚至那些失語的角色們也無一能清楚描繪堊觀。於是〈自白:加路蘭中心簡史〉的建築物,或者整篇,就成了一個觀察堊觀的巨大象徵物:你可以無限逼近,可以多次觀察,可以反覆諮詢,但永遠無法瞭解堊觀是怎麼回事。唯獨在堊觀中的那段記憶消逝,而用以紀錄或修改記憶的語言皆已流失殆盡。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把這小說翻來讀去,覺得還是暫且別在意書裡按照數
字碼成的章節順序好了。這十四篇看上去像是彈珠一樣圓滑卻又不知會滾到哪裡去的小說,也許本就無意要說清楚什麼。那比較接近形繪一些破碎的感受:離散、出
走、身世之謎、族群……每一種主題都或多或少可以扣合到小說本身,不過那似乎並不是作者刻意用力之所。或者怎麼講述故事,很可能是更值得去思索的部分?
——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寓言與帶著超現實感的寫法來鋪陳小說的世界?如果把這些都像剝筍皮一樣地剝除了,小說的裸體狀態會是什麼?純就技藝面
來看,各篇小說的敘事一貫地以第三人稱講述,閱讀過程時常錯覺自己是在讀著鴿子與烏鴉的寓言故事,而把所有的人物都擬想成這兩種鳥類。直到前後翻讀反覆確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必須坦白招認:王聰威是我的上司,但我從來不把他當上司看。即使他最近出版了長篇小說《 師身 》(時報)也一樣。 好些年前,遠在王聰威還沒寫出《 複島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文學是……?

一種證明存在的方式!
一個沸騰血液的溫度!
一次改換視野的全新衝擊!
(以下請造句)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跟著我到處晃蕩最久的是一只高雄書包大王出廠的紀念書包,它是我上路的同伴。通常我在它肚子裡塞上幾本書,有時塞炸了擠得像是尖峰時刻的馬路。不知發生過 多少次這樣的狀況:想著可能會有的零碎閱讀時間,結果帶出門的書連拿出來曬空氣也沒有過地原樣背回。那總伴隨著懊悔,覺得好像在什麼聯誼的場合冷落了同 伴。但這仍然反覆發生,而我也依然背它上路。

待在路上久了,越來越多的沿途物件會囤積在書包肚腹,宛如沉澱物,靜靜地躺在書包車縫處的角落。散亂的發票和收據、皺摺紙條、幾枚硬幣、不知從哪來卻顯然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Apr 18 Wed 2012 01:23
  • 弟弟

童年時期的很多時候,我常常會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哥哥」。

總是有那種得抬著頭望著的叔伯姑姨舅之類的長輩看見我和弟弟說:「你們倆是不是雙胞胎啊?」

我就開始懷疑起自己是否長期被灌輸了「哥哥」這樣的觀念,而其實並不呢。

我只有一個總是跟我一樣高的弟弟,而他比我像個男孩:比我壯比我跑得快比我更愛機器玩意且總是在打快打旋風二時痛宰我(因為我始終學不會適時發出升龍拳)。這一切我都不能耍賴,因為我被賦予「哥哥」的身分。所以兩人吵架或打架,一起被扁,我都會被提醒自己身為「哥哥」的事實。可很多時候,我覺得這搞不好都是詭計——所有親戚鄰居聯合起來騙我,其實我應該是小一歲的弟弟才對。

國中以後弟弟漸漸比我高了,但我們還是讀同校穿同樣制服,於是開始有人對我說「那是你哥嗎」。沒有人覺得我像個哥哥,因為我弟從來不叫我哥,只有一連串以豬為起首字中間串以各種內臟器官,最後以我的名字尾巴凱字為結,這類的稱呼。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1.

1961年是個奇妙的年分。至少對當年的美國國家書卷獎來說是如此:這年的決選書單包含了日後美國百大小說經典的其中三本:理查葉慈(Richard Yates)《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華克波西(Walker Percy)《影迷》(The Moviegoer)、約瑟夫海勒(Joseph Heller)《第22條軍規》(Catch-22)。理查葉慈雖然沒有獲獎,卻憑此書奠定了日後文名。之後他出版好些長短篇小說集,包括《十一種孤獨》(Eleven Kinds of Loneliness)、《好學校》(A Good School)等,卻總是銷量不佳,也始終與大多文學獎項絕緣。葉慈曾在好幾個大學教授寫作課程,生涯最後一年就是在波士頓大學度過。


葉慈曾說,若問他寫的小說有什麼共同主題,那麼就只有孤獨這件事了——他長期酗酒,據說晚年在波士頓的住處裡只有簡陋的桌子和打字機,地板滿布蟑螂乾屍,洗水槽塞滿髒污碗盤,而冰箱裡只有酒。

2.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不知道你們在來這星球的途中,遇到過航海家1號或2號嗎?他們身上帶著黃金唱盤,裡面有55種語言說著同一句「地球的孩子向你問好」。裡面還有一些音樂,各式各樣諸如浪潮或嬰兒哭泣的聲音,但其實我們好像也沒想過「要是外星人沒有所謂聽覺怎麼辦」這回事。如果你們真的沒有聽覺,只能說不好意思,人類實在太常以自身的形象去想像未知事物了。


好,不管怎樣,你們都抵達這裡了。你們現在所聽到的錄音,沒錯,我們還是暫且不管你們有無聽覺,就假設你們有什麼收聽訊息的機能,我這就往下說了喔。


看到在你面前這疊東西了嗎?請翻開到第
99頁(假設你們有念力也有視覺,而且知道「99」是什麼意思)。前兩句寫著「我從海上來,帶回航海的二十二顆星。/你問我航海的事兒,我仰天笑了……」這是我特別選給來自遙遠光年的你們。我猜,多年來,你們偶有機會旅行到這裡來,你們選擇到位於東經12058分與北緯2358分的島嶼,那些答應要為你們保守祕密的人們,是不是多少都問過類似的問題呢?別擔心,我現在只能單方面對你們說話,因為我實在不確定你們能不能說話。所以你們盡量試著接收就好。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還有人會注意到這裡嗎? 也許這裡的存在就跟冥王星一樣孤寂吧。 謝謝 為冥王星寫下祝福的人們 也謝謝偶爾路過這裡的朋友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每天都在磨損掉什麼。清醒的神智、失焦的目光,以及內心如膜的屏障。 一點點慢慢磨蝕之後,脆弱的粉紅色就會逐漸顯露清晰,像在召喚著前來 毀掉它的種種事物。 因此生命變得像枝鉛筆,削了寫,寫了再削,逐漸變短,繼而消逝。筆尖 摩擦著紙張,像是我用心臟摩擦著生活。

iamlocus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