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身,像是把全副3D身軀一吋吋收縮成一行小小的2D字母,
跳入那無邊無際,據說在塔克拉瑪干沙漠也有的藍色池塘裡
。於是我壓縮折疊整個世界,潛入,在虛擬的池塘裡才準備
開啟模擬呼吸和交談,卻意外被一個死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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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幽默的義大利符號學及文學家安伯托‧艾可寫過一篇看似很正經卻非常搞笑的雜文〈1:1原吋帝國地圖之不可行〉。文前艾可引用了這段不曉得是他抄波赫士的還是波赫士自己捏造的十七世紀文獻:「那個帝國,繪製地圖的藝術已臻完美,所以一省的地圖有一座城市那麼大,而整個帝國的地圖有一省那麼大。但這些龐大的地圖也逐漸覺得不夠用。繪圖師公會就製作了一幅跟帝國本身完全吻合的帝國全圖。可是後代對繪圖學愈來愈不感興趣,認為這張巨大無匹的地圖沒有用,雖非蓄意破壞,但他們任憑它日曬雨淋、風雪肆虐。到最後,這幅地圖只在野獸出沒、乞丐棲身的西方沙漠裡還保存一些殘片;全國各地都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地理學鼎盛時期留下的遺物了。」
這讀來根本是則寓言。接著艾可以極嚴肅的口吻,非常學術地一一分析何以這樣等比例的原吋帝國地圖是造不出來。前面被轉引了至少有三次(波赫士到艾可到我)之多的記載,以現在人人隨時都可叫出Google Map的年代,簡直難以想像這是怎樣癲狂的想法:什麼?一幅完全吻合疆域實體的地圖?那到底可以拿來幹嘛?而且感覺上那就是會最後一點用處也沒有地終歸消解。而我讀朱宥勳《堊觀》,總反覆聯想到關於地圖的事:我猜想,或許《堊觀》就是一次試圖以文字創造「1:1原吋堊觀心理地圖」的嘗試吧?
小說家在網路版的序言裡清楚寫到「堊觀」實體形象化地存載於他的腦中,是在島嶼東部某處,之後他再也沒有重訪。但惡地形卻不停在他內心如蕨類植物瘋狂抽長,到後來便是這部小說裡的「堊觀」。而這整本《堊觀》幾乎就是圍繞著「堊觀」本身而開始而終結的書寫。全書所有角色,所有故事的推進器,所有故事的謎,所有被刻意留下的空白,全都指向「堊觀」那裡。
儘管《堊觀》的同名開篇以後設手法的形式讓作者退位,換位成「C」或者閱讀此篇而猜疑的「我」,敏感的讀者依然不停被提醒著「你正在閱讀朱宥勳的小說」。而且不管那個「C」是否遠到可以跟英國小說家湯姆‧麥卡錫的小說連結,還是很容易就聯想到「朱」的拼音開頭字是C,而熟悉小說家本人在網路上的ID者也會知道那是以C字為首——如此一層層包裹,已經先在讀者內心建了一道防火牆,無法輕易地越牆而入。
不過,堊觀本身則更在那牆之外。全書只有在角色口中建立起來的堊觀,甚至那些失語的角色們也無一能清楚描繪堊觀。於是〈自白:加路蘭中心簡史〉的建築物,或者整篇,就成了一個觀察堊觀的巨大象徵物:你可以無限逼近,可以多次觀察,可以反覆諮詢,但永遠無法瞭解堊觀是怎麼回事。唯獨在堊觀中的那段記憶消逝,而用以紀錄或修改記憶的語言皆已流失殆盡。
如此看來,這本小說毋寧更像是種「地圖」,用以感知堊觀的存在,並且以其中眼花撩亂的象徵符號四處流動著指向堊觀本身。但小說家卻把堊觀本身清楚地留白了(書前的開門扉頁寫著「用寫,__遺忘。」),一如在車禍事故後被白色線條圈限起來的傷者(或逝者)。讀者在層層的牆的阻隔下,只能踮著腳尖猜想:究竟那是什麼模樣。或許這樣讀起來,小說家依然非常信任讀者的觀看目光,他仍把填補的權柄轉移到讀者身上,讓他們自行決定在空格內填上什麼。
於是這本小說就更像「地圖」——它象徵著堊觀,也指涉著堊觀。可這也形成閱讀的悖論:處在層層的牆之後,到底該怎麼去談論(小說中的)「堊觀」或(實體世界的小說集)《堊觀》?
如果說大多數的小說都是某種對世界的符號化或象徵化的描述,那麼讀者多少能照著現實世界產生相對應的想像,就像看著地圖要按圖索驥抵達花蓮,真正的路途上並不會看見各種比如等高線或橋樑等簡化過的地圖符號,而是真正讓人感受到逼壓的山壁、實在矗立著的石橋,更別說比較能引起人注意的可能是那些路邊檳榔攤的西施辣妹或者太平洋翻湧的海浪。
但堊觀並不存在。它只存在於地圖般的小說集及小說家心裡:「堊觀」就是《堊觀》本身。所以小說家試圖描繪「1:1原吋堊觀心理地圖」的嘗試是令人敬佩的——他企圖把那麼巨大的空缺交給讀者去填補,卻又寫了一部繁複的地圖為讀者指路。
讀到最後,我總不免想:如果地圖能被完整描繪出來一比一地覆蓋在堊觀上,那麼堊觀還能存在嗎?又或者,這是另個弔詭:如果地圖足以取代堊觀本身,那這本小說也將不再是堊觀的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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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小說翻來讀去,覺得還是暫且別在意書裡按照數
字碼成的章節順序好了。這十四篇看上去像是彈珠一樣圓滑卻又不知會滾到哪裡去的小說,也許本就無意要說清楚什麼。那比較接近形繪一些破碎的感受:離散、出
走、身世之謎、族群……每一種主題都或多或少可以扣合到小說本身,不過那似乎並不是作者刻意用力之所。或者怎麼講述故事,很可能是更值得去思索的部分?
——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寓言與帶著超現實感的寫法來鋪陳小說的世界?如果把這些都像剝筍皮一樣地剝除了,小說的裸體狀態會是什麼?
純就技藝面
來看,各篇小說的敘事一貫地以第三人稱講述,閱讀過程時常錯覺自己是在讀著鴿子與烏鴉的寓言故事,而把所有的人物都擬想成這兩種鳥類。直到前後翻讀反覆確
認後,我才放心地知道並不是這樣刻板的單調操作。我猜想,每篇故事都有機會延長到更大的篇幅,以容納在每篇行將結束之時勾引出來的興味,但作者就這麼硬生
生掐斷了,沒有了就是沒有了。翻到下一個篇章,又是另外一個空間的故事。
我注意到「名字」。小說反覆體現了現代小說對於命名的互相指涉,好
比說小說出現的兩個「帕洛瑪」,一指鴿子,一指女人,內文也直白地提及畢卡索位女兒取名帕洛瑪的掌故,但熟悉顯然襲自卡爾維諾的「看得見的城市」篇名的讀
者,也幾乎可以對照出老卡另一本名作的主人翁「帕洛瑪先生」。
命名誠然是權力的展現,也是身分的界定,一隻叫帕洛瑪的鴿子顯然不會等同於一個叫帕洛瑪的女人,但他們卻共享了一個名字,而讀者的全景視角縫補了不同篇章裡的帕洛瑪形象。於是,既可以是女子又可以是鴿子的同一姓名標籤下,反向證舉了命名的不可靠,因為那常關乎詮釋的權力。
既
然談到權力。小說開場的學校場景明確寫出2001年911事件的情況,在那封閉的學校餐廳裡,膚色立場各異的學生正在默默思索著這件事的意義,而顯然,他
們甚至都來不及或者該說無從做好準備來面對即將迎面而來的劇變。許多的意義尚待考掘,猶如頹毀的雙子星大廈,以巨浪之姿覆蓋了所有生命意義的出口。苦難從
來是文學的生產器,一如近代各種「運動」(尤以文革為大宗)之於中國文學,後911顯然成了許多美國作家重要也被迫思考的傷區:那之後我們該怎樣生活呢?
所以我們會看見許多小說家紛紛出手,至少就我略顯單薄的閱讀範圍裡,不管是美國當代重量級小說家如德里羅《墜落的人》、厄普代克《恐怖分子》或者犯罪推理
小說家卜洛克《小城》,再如比上述這些老咖還要年輕許多的小說家佛耳《心靈鑰匙》等等,都以各種切入點在直面或側視這件可能改變了當代美國乃至世界的大事
件。
但那之後的事,那之後的世界,包括現場直播猶如好萊塢電影那般,已經讓閱聽者漸漸模糊了虛構,何況還那還是掩蓋與修飾過後的畫面。後來
陸續曝光的各種美伊戰爭醜聞,不就是在提醒著人們關於權力的修辭可以被玩弄運用到什麼程度嗎?這本小說的所有篇章幾乎都指向了一個被壓抑的解釋、被誤解的
客體(例如序裡那個說自己是好人的塞爾維亞女生、想去烏鴉學校的鴿子、黑人與日本人混血兒、被拒絕入校的學生……)。作者將這些反轉的解釋,輕巧地包裹在
看似寓言的空間裡,意圖投遞到讀者的內心,彷彿說著:我不要跟你爭辯那些。不過我可以跟你說個故事……。
我本來覺得,藉著一篇篇讀過去就可以把小說的衣服一件件脫掉,到後來發覺,每次丟在地上的那些衣服本身好像都還可以延伸出其他的想像,丟掉好像有點可惜。或許去追問小說的裸體狀態並不必要,而是怎麼讓小說半掩/扮演著,又不斷勾引人去鑽想才是重點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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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坦白招認:王聰威是我的上司,但我從來不把他當上司看。即使他最近出版了長篇小說《師身》(時報)也一樣。
好些年前,遠在王聰威還沒寫出《複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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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是……?
一種證明存在的方式!
一個沸騰血液的溫度!
一次改換視野的全新衝擊!
(以下請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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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到處晃蕩最久的是一只高雄書包大王出廠的紀念書包,它是我上路的同伴。通常我在它肚子裡塞上幾本書,有時塞炸了擠得像是尖峰時刻的馬路。不知發生過
多少次這樣的狀況:想著可能會有的零碎閱讀時間,結果帶出門的書連拿出來曬空氣也沒有過地原樣背回。那總伴隨著懊悔,覺得好像在什麼聯誼的場合冷落了同
伴。但這仍然反覆發生,而我也依然背它上路。
待在路上久了,越來越多的沿途物件會囤積在書包肚腹,宛如沉澱物,靜靜地躺在書包車縫處的角落。散亂的發票和收據、皺摺紙條、幾枚硬幣、不知從哪來卻顯然
過了保存期限的香火袋、御守或紀念車票,要不驚覺是哪個通緝犯怒目圓瞠卻其實是自己的大頭照,一觸摸就讓手指吃了墨黑的折斷鉛筆芯……之類的。好像隱喻著
全幅生活的遺落片段,一點一滴地積累,慢慢要形成幾道地景。於是整理書包就變成地質回顧展,被倒出的物事總連結出一條條岔出去的枝節,祕密織成一張網,好
像生活無意間就不知不覺捕獲我,而我只能像被無奈鉤住的魚,奄奄一息地喘氣,準備繼續被生活宰割。所以,我的書包裡總是放著幾本書,它們就像異次元口袋又
裝著別的時空和生活,而我打開它們,就像書包打開我,又是另一座可以遊蕩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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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期的很多時候,我常常會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哥哥」。總是有那種得抬著頭望著的叔伯姑姨舅之類的長輩看見我和弟弟說:「你們倆是不是雙胞胎啊?」我就開始懷疑起自己是否長期被灌輸了「哥哥」這樣的觀念,而其實並不呢。我只有一個總是跟我一樣高的弟弟,而他比我像個男孩:比我壯比我跑得快比我更愛機器玩意且總是在打快打旋風二時痛宰我(因為我始終學不會適時發出升龍拳)。這一切我都不能耍賴,因為我被賦予「哥哥」的身分。所以兩人吵架或打架,一起被扁,我都會被提醒自己身為「哥哥」的事實。可很多時候,我覺得這搞不好都是詭計——所有親戚鄰居聯合起來騙我,其實我應該是小一歲的弟弟才對。國中以後弟弟漸漸比我高了,但我們還是讀同校穿同樣制服,於是開始有人對我說「那是你哥嗎」。沒有人覺得我像個哥哥,因為我弟從來不叫我哥,只有一連串以豬為起首字中間串以各種內臟器官,最後以我的名字尾巴凱字為結,這類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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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們在來這星球的途中,遇到過航海家1號或2號嗎?他們身上帶著黃金唱盤,裡面有55種語言說著同一句「地球的孩子向你問好」。裡面還有一些音樂,各式各樣諸如浪潮或嬰兒哭泣的聲音,但其實我們好像也沒想過「要是外星人沒有所謂聽覺怎麼辦」這回事。如果你們真的沒有聽覺,只能說不好意思,人類實在太常以自身的形象去想像未知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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