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翎,一個陌生的名字,卻位居這麼高的席次,難怪引得作家劉大任專文介紹之。 劉大任認為,路翎此部作於1945年的《財主底兒女們》可說是白話小說顛峰之作,同時也是當時總字數最多(近八十萬字)的磅礡之書。許多人說路翎是天才,包括日後牽扯他進入政治風波的胡風本人。胡風說:「時間將會證明,《財主底兒女們》底出版是中國新文學史上一個重大的事件。」 初看,僅僅覺得這是文人之間的互相吹捧之言;說到底,一部書所能造成的影響有多大呢?而胡風竟然使用「事件」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不免令人覺得稍嫌誇張。
《財主底兒女們》篇首背景始於1932年一‧二八戰爭,藉著此書上部的主人翁蔣少祖拉出序曲。這是一部典型的家族史作品,然而這類家族史寫作的常見模式便是藉著一家之起落,影射一國之興衰,將整個時代的脈動濃縮於一個家族之中。依照劉大任的說法,路翎早在此書之前就寫過一部較短篇幅的《財主底兒子》,所本的故事就是他自己家族中事,之後他又在此書基礎改寫成更大篇幅的《財主底兒女們》。此時路翎不過二十一歲。
初讀此書,前八十頁的篇幅其實只充分展現一個年輕作者的枝蔓和蕪雜,很難見到所謂「新文學史重大事件」的蹤跡。如全書開頭:「一‧二八戰爭開始的當天,被熟人們稱為新女性撿果子的女郎的,年青的王桂英,從南京給她底在上海的朋友蔣少祖寫了一封信,說明她再也不能忍受舊的生活,並且厭惡那些能夠忍受這種生活的人們;她,王桂英,要來上海,希望從他得到幫助。……」 一個長句中,一共使用了七個「的」字,對於一個讀者的閱讀節奏來說,不免顯得稍嫌夾纏。之後路翎開始鋪述情節,陸續交待人物、時代、時勢和人際網絡等等,讀來真有初極狹,復行數十頁,豁然開朗的狀態。在底下的數百頁之中,路翎漸漸發揮了強大的敘述魅力,慢慢深入了每個人物的內心,同時也因而深入了時代的內心。
對照西方此時的文學潮流,意識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 writing)寫作正方興未艾,不管是喬哀斯(James Joyce)或吳爾芙(Virginia Woolf)都陸續寫出了他們最重要的作品,而中國的路翎正在孤獨地走向新小說的未知疆域,獨力開荒拓墾。因此,我以為,路翎在此書中的內心獨白小說技巧展演,正適足以說明他在中國新小說發展超邁前人的一大步。當其他作家還追步舊俄的寫實主義典範之時,路翎已經先跳出了一大步,甚至可說直接銜接了三十年後中國八○年代先鋒派寫作的潮流。特別是此書下部改以蔣純祖作為主角之後,更顯得此種意識流內心獨白技法的嫻熟使用,恰好述說了一個大時代青年的成長苦楚和混亂無所歸的內心狀態。而這樣的時代悲劇,我們同樣可以在琦君《橘子紅了》得到類似旁證。
《財主底兒女們》篇首背景始於1932年一‧二八戰爭,藉著此書上部的主人翁蔣少祖拉出序曲。這是一部典型的家族史作品,然而這類家族史寫作的常見模式便是藉著一家之起落,影射一國之興衰,將整個時代的脈動濃縮於一個家族之中。依照劉大任的說法,路翎早在此書之前就寫過一部較短篇幅的《財主底兒子》,所本的故事就是他自己家族中事,之後他又在此書基礎改寫成更大篇幅的《財主底兒女們》。此時路翎不過二十一歲。
初讀此書,前八十頁的篇幅其實只充分展現一個年輕作者的枝蔓和蕪雜,很難見到所謂「新文學史重大事件」的蹤跡。如全書開頭:「一‧二八戰爭開始的當天,被熟人們稱為新女性撿果子的女郎的,年青的王桂英,從南京給她底在上海的朋友蔣少祖寫了一封信,說明她再也不能忍受舊的生活,並且厭惡那些能夠忍受這種生活的人們;她,王桂英,要來上海,希望從他得到幫助。……」 一個長句中,一共使用了七個「的」字,對於一個讀者的閱讀節奏來說,不免顯得稍嫌夾纏。之後路翎開始鋪述情節,陸續交待人物、時代、時勢和人際網絡等等,讀來真有初極狹,復行數十頁,豁然開朗的狀態。在底下的數百頁之中,路翎漸漸發揮了強大的敘述魅力,慢慢深入了每個人物的內心,同時也因而深入了時代的內心。
對照西方此時的文學潮流,意識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 writing)寫作正方興未艾,不管是喬哀斯(James Joyce)或吳爾芙(Virginia Woolf)都陸續寫出了他們最重要的作品,而中國的路翎正在孤獨地走向新小說的未知疆域,獨力開荒拓墾。因此,我以為,路翎在此書中的內心獨白小說技巧展演,正適足以說明他在中國新小說發展超邁前人的一大步。當其他作家還追步舊俄的寫實主義典範之時,路翎已經先跳出了一大步,甚至可說直接銜接了三十年後中國八○年代先鋒派寫作的潮流。特別是此書下部改以蔣純祖作為主角之後,更顯得此種意識流內心獨白技法的嫻熟使用,恰好述說了一個大時代青年的成長苦楚和混亂無所歸的內心狀態。而這樣的時代悲劇,我們同樣可以在琦君《橘子紅了》得到類似旁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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