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遊戲

◎「他媽的」怎麼回事？

幫友們大概時常聽到「他媽的」在耳朵附近徘徊，總有人喜歡在抒發各式各樣的情感時加重語氣，一時找不到話，「他媽的」就顯得非常實用方便。像是某些女生「大為吃精」（編按：呃，這是筆誤還是……？）時就不小心從口中吐出濃稠的「他媽的！」；某些大剌剌的傢伙啃到什麼超感人蜜汁豬肋排，也會不經意脫口說「真是太他媽的好吃了！」；又如某些被號稱「千人斬」漂亮女生狂發好人卡的去死去死團，也總會惱羞成怒湊在女生宿舍前齊聲嗆聲「妳他媽的以為自己是誰啊！」；再不然就是稱讚朋友的朋友的母親穿著很有品味說「他媽的衣服很漂亮！」種種「他媽的」比美國牛肉還要氾濫在台灣社會各個角落和縫隙，這次讓我們一起來考證這天大地大的「他媽的」是怎麼他媽的變成大家的慣用語！

 

◎八十五年前魯迅先生這麼說

 國中課本就學過一件事實：歷經中國新文化運動洗禮後，基本上書寫的語言都變成所謂我筆寫我口的白話文。而那個時代使用白話文最出神入化的不是我們熟悉的胡適，也不是有點聽過的陳獨秀，而是那個照片看起來像有嚴重胃潰瘍的魯迅先生。魯迅在1925年寫過一篇文章大發「他媽的」議論。根據自己出身浙江紹興的籍貫，他說那地方的國罵專門集中在媽媽身上，絕不牽涉其他人。但當他遊歷其他地區的經驗多了，他更赫然發現原來每個地方習慣罵的簡直「上溯祖宗，旁連姊妹，下遞子孫，普及同性」，而且不只拿來罵人也可拿來罵動物（想想你踩到狗屎時通常罵聲幹什麼什麼娘的，但仔細一想那其實是隻母狗啊！）。為什麼大家那麼愛「他媽的」，這個詞有何魅力？根據魯迅的考究，他說至少挪威、德國、俄國和日本這些國度都欠缺這個罵法，唯獨中文有，而且各個地區都通用。再進一步考察起來，魯迅說「他媽的」其實反映中國自古以來的門第觀念。有些人呢就是靠著祖宗出外隨便吃都是500元便當起跳，有些人呢則是怨恨祖宗混得太差導致自己也混得很差。所以對那些靠著祖宗庇蔭的傢伙，就要大量使用「他媽的」來表達種種不滿和不屑，結果就是「他媽的」像流浪狗一樣到處都是。不過，偶爾也會他媽的赫然發現裡頭竟有哈士奇和黃金獵犬——就像魯迅說「他媽的」使用到後來也有加強語氣（表示感嘆或驚訝等等）之意，甚至用起來接近「我親愛的」之類的正面意思了。

 

◎例句教學：

1.      海地大地震據說死他媽的20萬人，這怎麼可能！（表示訝異）

2.      這道美國牛舌實在太他媽的好吃了！（表示感嘆）

3.      馬皇他媽的到底在搞什麼腦殘ECFA，我還FxxK咧！（表示生氣）

4.      他媽的LV包看起來好貴！為什麼他家這麼有錢！（「他媽的」為主詞）

◎延伸用語：

「他媽的」之外也常有人用指涉性比較直接的「你媽的」、「你娘的」，或簡化用法「媽的」。另外許多詞的意思與用法跟「他媽的」非常雷同，如：「他奶奶的」（污衊父系親屬）、「他老師的」（污衊老師）、「恁老歲仔」（污衊家裡長輩）、「他馬的」（污衊當今聖上馬皇）等等。總之越需要尊敬的罵了才能達到罵人效用，就像我們從來不會罵「他衛生鼠長的」或「他立委的」。

◎附註：

魯迅，〈論「他媽的！」〉，最初發表於1925年7月27日《語絲》周刊第37期。這篇文章可說是「他媽的」界超級經典必讀文章。

（原刊《FHM》男人幫雜誌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