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狗,再看人。狗也看我,人卻不看我。我再看狗,想看進牠眼神裡藏著的心事,想看 深一點。
我知道那男人牽著狗,戴著大墨鏡,迴避整個星球的光源和角度,借用50公分高度的視角看世界。也許他轉借了狗眼,而狗臉上睜得大大的黑眼珠,正在觀看周圍 的人們。人來人往的城裡,想必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視線,每雙眼都看看狗,再看看他,而他的眼神躲在這些眼睛之外。
我當然也不例外。捷運車廂裡悠悠晃晃,瞳孔感應到的光度略微閃爍,列車聲劃過長長的軌道,我看見這些,知道自己正在前進。而前進是需要勇氣的,牽狗的男人 也許從不擁有這種勇氣,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因世界至少是欠了一種感官的殘缺。
但他何須看見?世界在發著光的螢幕裡快步疾走,我們卻只能待在原地敲打鍵盤。對我們這些明眼人而言,眼睛正是遮蔽我們其他感官的兇手,所以他用耳朵觀察移 動,他用肌膚感覺光芒。
沒想下車時,那狗顫巍巍擦撞了鐵桿一下,彷彿有點焦急又步履恍惚,試探的踩出開啟的車門,那男人昂首牽引,不帶任何猶豫,輕巧閃過鐵桿,輕輕揮甩繩索像在 提醒,狗一溜的滑出門口。
我看見男人在即將開走的列車車窗中,切割成快速播放的畫面,一格一格的把自己鼻上的墨鏡摘掉,戴上了狗臉。
(發表於聯合報繽紛版2010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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