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一聲,一封簡訊躺進手機。馬上起手動動拇指刪除。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麼邀請看熱門電影或演唱會的好運中大獎垃圾簡訊。
我還好,不像某些有潔癖的,忍不住要刪刪刪,每日享受歸零的快感。那樣的人通常有三個以上的電子郵箱,每天都要上網收信,全部刪除。不斷歸零等待一則值得留下的訊息。
但是很難。那些信件不是要借錢就是要花錢,而值得留下的又總是與錢扯不上關係。虛擬網路籠罩在每支手機的頭頂,充斥在每台電腦的神經,每天帶著它們出門只想騰雲駕霧,輕飄飄的在網路上遊蕩,一會美國,一會日本,元神再度歸位,回神關機。
手機裡的訊息是零,信箱裡的郵件也是零。在文字還能感人的時代,訊息躺在手機裡像是鬼魂,閃現覆滅,確定要刪除嗎,確定。回到零,回到距離一還有好大一步的差距。簡訊偶爾出現生日快樂或加油,摸摸螢幕,看看文字如何貶值的傳送,回以謝謝和感恩,知福惜福,接受它,放下它,刪除它。
但等等,我不是那某些有潔癖的,刪除之前我會抄起來存進筆記本。趁文字尚未繼續貶值之前,存進簿子裡,等待升值的一日。
於是我的存簿堆著好多垃圾還沒清乾淨。最多筆的加油與恭喜,逐漸遞減的生日快樂,重複轉寄N次的老梗笑話,共同條理清晰的排比在頁面,把抽象具體化,每日至少抄寫一則七十字以內的小說。
抄寫完畢,刪除。
(發表於聯合報繽紛版2010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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