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遊戲

跟妳講電話。

一如往常，我們聊了幾句，隨即陷入長長的沉默。
由此推算，那大約是我們後期的狀態，從H城回來之後。

我還記得離開時候的雨，感覺冬天提早來了，早晨的天空漆暗，
像是告訴我那個十一月本不該如此炎熱而充滿陽光的。於是那天
空看起來醒了一般，地面的水窪永遠沒辦法像詩人說的變成天空
逃亡的一部分。如果有，那也是破碎的。

我並不知道，或者很清楚知道，有什麼在我內裡消散無蹤了。

於是我特別想念香港。前幾日看了彭浩翔《志明與春嬌》，裡面
充滿著我愛的那個香港，那個有妳陪著的城市。我所知道的香港
來自於王家衛、彭浩翔、陳冠中、董啟章和二樓書店。沒想過從
前覺得像是在菜場喊價的粵語聽起來那麼有魄力，像是用台語罵
髒話那樣入耳。

那個小小的城好像可以用走的走完。

然而我並不知道，那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段可以享受的時光。

後來我們爭吵我們困頓我們無語我們沉默。這些充滿著所有的文
字和電話。我們什麼都有了，就沒了快樂和自在。那個自卑自憐
的我不斷在長大，淹過比較成熟和體貼的我。

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接下來是兩年。
三年。
然後是十年。

我覺得這一生再也見不到妳了。

從沉默的電話掛斷後的夢裡醒來，我想到這些。

這不過是我眾多悔恨又不停追悔的一小部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