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遊戲

大概這一整年，我都在寫一部長篇小說。

原型來自去年退伍前寫的一個短篇。
那是為了趕上比賽，熬夜在收假前奮力寫完的東西。
結果連決審都擠不進去。於是我就想乾脆將它寫成長篇吧。

我沒有把握這部小說能否逃脫我這個世代創作者都會寫到的主題：
家庭、親友之間的疏離和難以溝通、失蹤或消逝，以及欠缺鄉土連結，
沒有太多語言的華麗展演。或欠缺故事性，太多內心獨白和喃喃自語。

隨著寫作時間的拉長，其他工作的干擾，感覺上我是決定上路之後，
不斷在路上搖擺暫停，有時腦中反覆想著「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我要去哪裡？」「真不該來的。」「還有多久才會看見盡頭的光呢？」
「盡頭等著的是什麼呢？」諸如此類的自我詰問和懷疑。

常常我下班後、放假時，走在熟稔的溫州街和泰順街，到慣常去的咖啡館，
看書或寫點什麼，一種徘徊在路口卻不知往何處去的徬徨突然想起來似的，
逐漸在心裡漾開。

時間過去，往往要以突然想到的方式去體會對一個居住場所的熟悉和習慣。
實在說起來，我對生活沒有什麼期待，那麼多的事務在擠壓你，那些多郵件
要回覆要聯繫，一部可能沒人要讀的小說究竟存在著怎樣的意義？

這意義充其量不過是支撐著自己自覺和別人不同。只要想著「我要寫小說」
，就可以用「管他的，反正我還可以去寫小說」這樣的方式對付過去。那麼
小說之於我的用處竟只是供我逃避世界的通道？我無法允許自己把這樣一種
寫作視為通道，或通往什麼真理的路。要說這些年來讀寫小說學會什麼，它
讓我不相信一切權威和既定事實。總有別的事實在打倒這個事實，總有別的
世界可以長得跟你眼前這個不同。

要是這部小說能以虛線的方式讓我的人生走出岔路，或許也夠了。

我這麼期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