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遊戲

以前室內可以抽菸的美好年代，我的朋友老高總會和同事到茶水間趁著泡茶泡咖啡空檔，吸個幾口菸，哈啦幾句。
幾個人的手指總要夾著正在燃燒的菸頭，也不真的全部抽完，而是讓它慢慢燃燒到菸屁股（老高說那時候也是菸價
還很便宜的美好年代）。通常這是提醒大家該回座位的信號燈。

老高說總有女同事抱怨茶水間被菸槍們燻得烏煙瘴氣，每次要去裝水，都要忍受菸味。那時不止茶水間，老高他們
也會到樓梯間抽菸，偶爾到辦公室外或頂樓抽。後來禁菸規定嚴苛，老高說這完全是歧視吸菸族人權，簡直像他們
身上帶了什麼比SARS還厲害的病毒哩。

所以老高決定反擊。而且就從茶水間開始。於是他動手將不鏽鋼隨手杯的杯底鋪上咖啡粉，隔上兩層濾紙，以菸代
吸管，穿過濾紙伸入杯中，看起來就像喝飲料般在茶水間「公然」抽菸。他要全面回收一手菸和二手菸，循環抽自
己生產的廢氣我沒意見，但我還是好奇要是被其他同事看見了怎麼辦？

老高說：「那就問他們要不要吸一口看看啊！」

我又問：「要是真吸了發現你在抽菸又該怎麼辦？」

老高回：「那他就是共犯，不能檢舉我啦。」

我再問：「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偷抽菸，根本不用真的去吸呢？」

老高說：「我公司的茶水間擺著土地公，每次我一進去就先拜拜，插上一大把線香，煙霧繚繞。跟土地公一起吞雲
吐霧，人家搞不好還想說我多虔誠哩。」

好景不長，據說老高他公司不久來了個不拜拜的主管，茶水間就此變得清清爽爽，那個吸菸隨手杯只好拿來養仙人掌了。

（20110112聯合報繽紛版剛好是村上春樹及傑克倫敦生日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