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五十分往嘉義的客運巴士就要發車,女孩陪著長她兩歲的男朋友到統聯客運承德路總站搭車。女孩低著頭,手挽著男友的左臂,眼睛卻盯著吵雜走道上一張被遺落的衛生紙,遠遠看過去還以為是什麼老鼠、蜥蜴之類的東西在蠕動著(也許被人踩傷了),走近看,才看清楚那只是一張衛生紙罷了。女孩想著也許近視度數又加深了,差不多該換隱形眼鏡了……。

「我走了,妳自己好好注意身體,不要吃太多冰,妳身子差。」

「嗯。」

看著男友穿著綠油油的軍服搭上綠通通的統聯巴士,她才想起昨天晚上在旅館旁的便利商店買來應急的保險套,包裝也是綠色的(淡綠)。女孩這麼若有所思地走在台北捷運地下大街,準備要搭捷運回學校。輕盈的六十四和弦鈴聲響起,蔡依琳的主打歌〈就是愛〉,她馬上就知道那是阿傑打來的。

「現在在哪?」

「捷運上,要回學校。幹嘛?」

「沒有啊,想妳嘛!」

「哎呦,很噁心耶,你到底想說什麼啦!」

「今天是禮拜天耶,而且現在時間才十一點多,來我家一起吃飯吧!」

「要吃啥?」

「吃肯德基外帶全家餐好了。我妹和她男朋友也在。」

「那好吧。我應該二十分鐘後就會到。」

小傑是女孩的大學同學,女孩認識他兩年,在最近的兩個月和他越來越親密。小傑哈她兩年,在最近兩個月對她展開一連串窮追猛攻。原因「無他」:他去當兵了(小傑:嘿嘿)。女孩到了小傑家,開門的卻是小傑妹妹的男朋友。

「他們兩個剛剛出去了,說是去買中餐。」
「噢。」

於是女孩就在小傑家裡,與一個她只見過一次面的的陌生男子共處。由於兩個人都是客人,誰也不知該怎麼互相招呼誰(請坐請坐、要不要喝茶似乎都不太適合他們向對方講)。尷尬的笑容之後,女孩自己揀了靠門的位置坐下,在客廳面對著電視。小傑妹妹的男友則是坐在她左手邊的沙發上,看起來相當專注地看著電視螢幕(其實是因為不曉得該對對方說什麼),ESPN,NBA籃球賽。女孩不怎麼懂籃球比賽是怎麼回事,也沒有太高興趣,但她還是在考慮著是否該向對方說「我只知道喬丹」之類可以隨口提提的贅語。她瞥了那男孩一眼,本來要從嘴巴裡吐出的話又吞了回去(怎麼看得這麼認真)。沒話題可扯,沒興趣看電視,那只好看看錶、玩玩手機。約莫過了十多分鐘,女孩起身說:「不然我先走好了,我還有點事,麻煩你跟他們說一聲不好意思!」「喔好」(他抬頭一會兒,答了聲又繼續看他的球賽)女孩也真是肚餓了,想說在學校附近找個什麼速食店坐下來吃完再回宿舍。她再搭上捷運。站在黃色警戒線前,她發現在她右手方的一對情侶似乎在嘔氣,女生的嘴唇翹嘟嘟地,兩隻眼睛水汪汪,醞滿了即將噴瀉而出的淚水。男生則是低著頭,不發一語,不正面承接女生婆娑淚目的注視。女孩突然想到人的感情表現好像都和液體有關:悲傷和太開心的時候,流眼淚;興奮欣喜,眉飛色舞,就口沫橫飛,流口水;緊張畏懼,冒冷汗;做愛,精液、愛液……。

她感到身體一陣酥麻,昨夜的纏綿幕幕,像一群群螞蟻瞬間爬滿全身。女孩有了個念頭。出了捷運站,趕緊到附近的麥當勞買了個套餐,匆匆忙忙快步走回宿舍。她感到飢餓。不只是胃裡頭的飢餓,還有其他的飢餓感存在,她說不出來,但她知道如何發洩它、解決它。

在吃完中餐、確定其他室友在今天下午都會不在之後,女孩鎖上門。拿出放在抽屜裡頭的webcam裝上電腦,連結到網路視訊聊天室。很快找了個人最多的網路聊天室進去,很快和裡頭的主持人說了要來場秀。主持人馬上同意,而且開始以要大家修改暱稱的老方法踢掉一些掛站的傢伙。然後再三再四叮嚀要聊天室網友們不可以把這個訊息和帳號洩漏出去。在踢走了五、六個網友後,主持人才波出帳號。女孩謹守著「露臉不露身、露身不露臉」的網路鐵則,仔細地調整好鏡頭角度,剛好可以讓整個臉部不在鏡頭裡。接著,她有如嫻熟脫衣舞的舞女,熟練地擺動腰臀、撥弄胸部、如搓如摩、如捏如握,搞得網友們紛紛在聊天室裡打上一些俗濫的色情小說台詞和狀聲詞。女孩最後脫光,以赤裸的身體面對鏡頭,以赤裸的指頭進出抽送她赤裸的恥部。由於必須要控制好鏡頭的角度,她的身體在恥部特寫時,還必須以奇異的姿勢扭動著,比平常自己來更累。關掉鏡頭後,女孩通體舒暢,充分享受一次自慰的快愉同時又享受著被數十人窺視的快感。這感覺比起昨夜的糾纏更使她興奮。

女孩一定不知道,那聊天室的三十多個網友裡,有一個是小傑,有一個是小傑妹妹的男朋友,還有一個是快要收假回營卻還在軍營附近的網咖鬼混的女孩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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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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