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遊戲

這次回家路上，看了一部電影，Jeff Goldblum （傑夫高布倫，就是
「侏羅記公園」那個風流數學家）主演。

故事講述一個保險業務員走進一家商店買高級葡萄酒，意外遇到有人
持槍搶劫，而唯一死掉那個就是因為他嫌酒瓶商標有刮痕去幫他換另
一瓶酒的倒楣店員。那是他第二天上班，就這麼掛了。

這個陰影於是在Jeff Goldblum 腦中揮之不去。他開始追尋這個陌生
店員的過去。他首先發現警察想草草了事，因為這個傢伙是孤兒沒有
親人替他處理後事，同時因為他搶劫坐了20年牢剛被釋放三星期，根
本沒有朋友可以替他弄葬禮。Jeff Goldblum 遂接著冒充死者的兄弟
、朋友到處去搜索任何蛛絲馬跡。他見了死者在獄中的牢友、親自到
死者的小公寓探查，只發現了月曆上圈選起來的日期。一無所獲。

劇情轉折就在一封寄來的信件。隨著這封信又在床版夾層找到更多信
，他一一細讀，赫然醒悟這是死者生前在獄中所交往的女筆友。而月
曆上圈選的日子正是他們相約見面的約會。……當然我可以告訴你接
下來故事怎麼發展，男主角怎麼從要告訴死者筆友這件死者往生的噩
耗，轉為冒充了死者身份，如何如何產生了男主角生活、思緒的種種
巨變……但，這些都不是我真正要說的。

我始終記得其中一句對白：「要冒充他實在太容易了。」是的，真是
太容易了：死者是孤兒又坐了20年牢，在監獄外頭，沒有人認識他，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那種孤伶伶獨自面對龐然闇黑的空然，相當恐怖
。乃至於「刺激1995」裡面的老囚出獄之後來到中途之家，難免走上
絕路。他們除了監獄的牢友，似乎僅剩自己的軀殼和影子可以相處。

所以Jeff Goldblum 一路無法自拔地冒充死者和筆友上床，忍受找不
到工作（死者是前科犯）、被人威脅（道上兄弟找他共謀搶銀行）的
鳥氣，就像是死者。他就這麼扮演著雙面角色，享受一個原與自己無
關的角色，新奇地生活著。而最後，你怎麼也料不到，他把自己原有
的身份下葬，以一個前科累累的重生罪犯繼續生活（他放棄的是：高
薪保險業務員職位、volvo轎車、比筆友更美麗奶子又大的死忠女友、
穩定的生活），而且沒有和筆友繼續下去（因為他坦承了他的身份）
。
我真正想說的是，「身份」這回事。雖然我們身上都有幾張足以代表
本人的身份證、健保卡、學生證或駕照之類的證件，但有誰可以證明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這時「他者」進入。我們有
父母、兄弟姊妹、親戚、朋友以資證明。可是這樣夠嗎？如果你被複
製了，那就是「你」嗎？

這是不是說，我們需要更多足以填充「你」的棉花或血肉？

那麼記憶又是怎麼回事？除了肉體，我們僅能依靠記憶，沒了記憶，
我們還有什麼？那麼那些患了癡呆症的患者、得了阿茲海默的病者，
在逐漸失去的記憶中，他們還是「他」嗎？

我看完影片，驚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