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照二十數年前的賴索,黎耀南面對的不僅是昔日同志的背叛和遠離,他面對的還有情緒——由於背叛、遠離所帶來的躁鬱症候。我不曉得賴索和黎耀南是否彼此認識;但當賴索愣頭愣腦地跑入電視台錄影後,才幡然若悟:權力之骨架原是來自於謊言和出賣。特別是得權者,他們才有說謊和出賣的權利許可證。而這,在二十數年後,在黎耀南的身上,竟然還衍伸出使人躁鬱和瘋狂的性質。權力之所以令人難以放下,之所以令人著迷,或者如此。
小說以一個遭到貶摘的老黨外黎耀南離開台北城為開頭。這是一個放逐、邊緣化的旅程。黎耀南坐在火車上,一站一站地遠離權力核心,也一封一封地提筆寫建言信。以筆寫信?沒錯。在這個已經五十歲的老黨工腦子裡,完全沒有想到以寄發E-MAIL的新穎手段來傳送他的意見。他仍是一撇一捺地寫,然後塞滿身上所有口袋,活像個活動郵筒。這使人心悸——黎耀南終究不再是意氣風發的年輕小說家了;他只是個失業的、不舉的中年男子。
